第90章 影之舰队

凌晨西点的钟声，敲响了莱茵俱乐部开业夜的尾声。

宾客散尽，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一楼大厅刚才还挤满了上海滩的各界巨头，充斥着虚伪的笑声与暗流。

此刻却空旷下来，只剩下华尔兹舞曲的回音。

空气中，上等雪茄、法国香水与烈酒的气息尚未散尽。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象征着权力与财富，令人醺然。

顾渊没有离开。

他独自一人站在二楼的观景阳台，右手端着一杯勃艮第红酒，静静的俯瞰着楼下。

他像一个剧院老板，在血腥的演出结束后，欣赏着自己空旷华丽的舞台。

楼下，雷虎正指挥着几十名换回黑色劲装的私军死士，进行着高效无声的清场工作。

几名手下用特制的药水，仔细的擦洗着红毯上干涸的血迹，那是李士群心腹留下的。

更多的人在更换桌布，将沾染酒渍的昂贵丝绸扔进麻袋，准备连夜焚烧。

一切都有条不紊，现场安静的可怕。

这支在法租界掀起腥风血雨的部队，此刻化身为最专业的清洁工。

他们将这座黄金殿堂里所有不和谐的痕迹，一点一点的抹去。

顾渊的目光扫过这一切，神色平静。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一支能上杀场、也能下厨房的绝对私军。

这是一支只听从他一人号令的黑手套，能将他的意志贯彻到每个细节。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佐藤健快步走到顾渊身后，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账册，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阁下……”

佐藤健的声音嘶哑，带着狂热。

他恭敬的将账册递上前，翻到最后一页。

“所有账目，己经……己经初步清算完毕。”

顾渊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念。”

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嗨伊！”

佐藤健猛的低头，深吸一口气。

他用颤抖的声音，开始汇报这惊天的战果。

“特高课方面，影佐机关长签下的特别贸易授权书，预估每年可为我们带来至少两百万美元的隐性收益。”

“海军方面，长谷川清将军割让的吴淞口一成缉私份额，按照去年的查获量计算，折合黄金……超过两千根大黄鱼。”

“七十六号李士群主任，定金己付十万美金，尾款五十根大黄鱼，承诺三日内缴清。”

“二楼赌场……扣除运营成本，一夜的纯利润，折合法币超过三亿，美金……超过一百七十万。”

佐藤健每念出一个数字，心脏就狂跳一次。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汇报账目，而是在诵读一段史诗。

他顿了顿，翻到最后一页的合计栏。

看着那个最终数字，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阁下……今夜，不算那些地契、股权和无法估值的古董抵押品……”

“我们……我们到手的现金与黄金收益，初步估算……”

“足以……足以抵得上整个帝国华东派遣军……一个月的军费开销！”

刚说完，佐藤健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无力的瘫倒在地毯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个数字，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帝国军官的世界观。

什么南征北战，什么天皇圣谕，在这台恐怖的黄金绞肉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顾渊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佐藤健，淡淡的嘲讽一笑。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三井理惠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不知何时己经换下那身张扬的晚礼服，穿上了一件素雅的丝绸睡袍，窈窕的身段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那番汇报。

她那张一向精明骄傲的脸上，此刻的神情无比复杂。

那是震撼、敬畏与沉沦，甚至还有一丝本能的臣服。

她踩着柔软的拖鞋，一步步缓缓的走到顾渊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只倒映着顾渊的身影。

她彻底放弃了自己最后那点财阀大小姐的高傲。

她身体微微前倾，柔软的额头带着一丝依赖，轻轻的靠在顾渊坚实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她的选择。

她被彻底征服了。

她不是被金钱或权势征服，而是被这个男人神鬼莫测、翻云覆雨的手段彻底击溃。

“亲爱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