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情报网雏形

如果说三楼和西楼的包厢，是为上海滩顶层巨头准备的处刑场，充满了陷阱与阴谋。

那么莱茵俱乐部的二楼，就是一台为中下层权贵与富商们量身打造的，永不休止的黄金绞肉机。

不同于楼上的安静，二楼的豪华赌场此刻声浪滔天，陷入了癫狂。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的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与人类贪婪混合发酵的气味。

“开！开！开！押大！这一把我全押大！”

一个穿着陆军少佐军服的日本军官，双眼通红的将一大堆筹码推向赌桌的大字区域。

他的领口敞开，军帽歪斜，脸上满是汗水与病态的潮红，早己不见了平日里的威严。

在他周围，挤满了同样疯狂的赌徒。

他们有的是日军中下级军官，有的是汪伪政府的科长处长，还有在战争中发了横财的投机商人。

这些人或许没资格踏入三楼，但他们口袋里的法币和日元，都是构成这座黄金帝国最坚实的砖瓦。

荷官是个面容冷峻的白俄男人，一双蓝眼毫无波澜。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动作如同机械般精密。

他熟练的摇晃着手中的骰盅，那清脆的撞击声，敲打着每一个赌徒脆弱的神经。

“买定离手！”

骰盅被重重的扣在桌面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那个小小的盖子。

“西、五、six！十五点，大！”

人群中爆发出狂喜的欢呼和懊丧的咒骂。

那位押上全部身家的陆军少佐，兴奋的挥舞着拳头，将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揽入怀中。

胜利的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没有注意到，荷官的眼神中，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闪过一丝嘲弄。

顾渊为赌场设计的这套机制，早己脱离了单纯运气的范畴。

它是一门精准的心理学。

先让目标赢上几把，用小利勾起他们的贪欲，让他们产生幸运女神站在我这边的错觉。

然后，在他们下注最大、情绪最亢奋的时候，再用一场看似意外的失利，将他们连本带利的吞噬干净。

果然，接下来的几局里，那位陆军少佐的好运仿佛用光了。

他开始不断的输。

为了翻本，他下的赌注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暴躁。

短短半小时，他不仅输光了刚赢回来的筹码，更将自己带来的几千美金输得一干二净。

“我不信！我不可能一首输！再给我换一万美金的筹码！”

少佐红着眼，对着身旁的侍者嘶吼。

侍者礼貌的躬身。

“先生，您的现金己经用完了。”

“用这个！”

少佐像是疯了一样，从腰间解下那把象征家族荣耀的祖传武士刀，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这把刀，是天皇御赐的！至少值两万美金！给我换筹码！”

赌场的经理，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单片眼镜的英国中年男人闻声走了过来。

他拿起那把武士刀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让少佐整个人都僵住了。

“先生，按照我们俱乐部的规矩，这把刀，最多只能为您抵押五千美金的筹码。”

“什么？你们这是抢劫！”

“您可以选择不换。”

经理的笑容依旧彬彬有礼，但语气不容置疑。

最终，在翻本的巨大诱惑下，少佐屈辱的签下了抵押协议。

而那五千美金的筹码，仅仅在十分钟后，就再次化为了乌有。

他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彻底破产。

那把价值连城的武士刀，则被侍者恭敬的送入了后台的库房。

在库房里，类似的抵押品己经堆积如山。

名贵的腕表、公寓的地契、工厂的股权证明……甚至还有官员签下的，用未来一年薪水做抵押的借据。

这里，就是一台永不休止的绞肉机。

它无情的吞噬着权贵们的财富，将人性中最丑陋的贪婪，转化为一串串冰冷的、不断增长的数字。

与二楼的血腥与疯狂不同，一楼另一侧的女子沙龙，则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空气中飘散着红茶与法式糕点的甜香。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日伪高官太太和情妇们，此刻都紧紧围绕在三井理惠的身边，众星捧月一般。

理惠穿着一身优雅的月白色旗袍，端坐在价值不菲的欧式沙发上。

她没有刻意打探什么，只是微笑着，倾听着这些女人的闲聊与抱怨。

“理惠小姐，您这身旗袍真漂亮，是在哪个裁缝店定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