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天漏了。
雨水疯了。不是下,是砸!一万把铁锤从天上往下砸,狠命剁在藤原官邸的书房玻璃上,剁出一片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窗外。整个上海滩都被砸成了一锅滚沸的、冒着泡的、散发死亡腥气的……毒汤**。
书房。只亮一盏灯。
那光,像一口枯井。周墨白就坐在井底。衬衫皱得像裹尸布,领口扯开,露出锁骨上一道蜈蚣似的旧疤。脸上没有人色,只有灯光在他眼窝里凿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坟洞。
面前。一张纸。
纸上。一行字。刚用“雨鸦”死码译出来的电文。短。毒。
“限七日之内,提供上海站全部潜伏人员名单及联络方式。此乃国难当头,不得有误。——雨农”**
“雨农”。私人落款。没了“珍重”,没了“看着你”。只剩这把淬了血的、冰冷刺骨的……刀。
全部潜伏人员名单。
加联络方式。**
七天。
周墨白的眼,钉死在那行字上。钉了半个小时。
手放在桌上,手指张开,指尖抵着冰凉的桌面。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马上就要破皮窜出来的……毒蛇。
窗外。“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活生生撕开夜空!光,瞬间吞掉整个书房,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张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死人脸。**
炸雷!“轰——!”整个官邸都在抖!
他的眼皮,纹丝不动。**
脑子里,在那道闪电劈下的瞬间,己经开始了血淋淋的、疯狂的……推演。
第一条路:给真名单。**
他闭上眼。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炸出几张脸——
电车公司老王。总在巷口买烟,递烟时手指会在烟盒上敲三下。他的名字出现在戴笠的名单上。三天后。他“下夜班”,走在法租界边上。一辆没牌照的黑车“失控”,疯了一样撞上人行道!“砰!”老王整个人被撞飞,身体砸在墙上,像一袋烂泥。血,混着脑浆,顺着排水沟……流。**
教会医院护士小程。曾偷偷给他缝肋下的刀口,手很稳。她的名字在名单上。一周后。她“值夜班”,被发现“突发心脏病”死在值班室。脖子上,有个针眼。抽屉里,多了支注射器,里面是能让人心梗的……毒。**
还有报馆的。码头的。学校的。一张张脸,在他脑子里“炸”开,然后“噗”一声,一个接一个……熄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的蜡烛。**
这不是葬送。**
这是……亲手,一个一个,把他们推进坟墓!用他的笔,蘸着他们的血,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签字!**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额头,冷汗“刷”地下来!**
不行。
绝对不能!
第二条路:给假名单。**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钉在纸上。**
可以编。用己经死的、撤走的、或者……“查无此人”的名字。**
但戴笠是谁?**
“交叉验尸”开了。他可以在假名单里,“巧妙”塞一两个他知道己经牺牲、但戴笠不知道的。用“死人”增加真实性。
可要是……戴笠知道呢?要是戴笠手里,有一份更新的、包括“己确认牺牲”的名单呢?
那“渡鸦”的名单里出现“死人”,就是不折不扣的……欺骗!铁证!
或者,更毒的——戴笠收到名单,故意用名单上某个“联络方式”,发一道明摆着送死的命令。比如:“立刻去76号门口接头。”**
没人去。或者去的人不对。骗局,当场戳穿。**
这是猫玩老鼠。他是那只被扔进透明迷宫的老鼠,每一步,都可能踩中看不见的……电网!**
给假的,等于把自己的脑袋,亲手塞进戴笠的铡刀下!**
也是死。**
第三条路:拖。
“名单整理需时”。“联络中断”。拖过七天。
他几乎瞬间就否了。
“不得有误”西个字,就是死线。拖,就是抗命。
抗命的下场,可能不是等七天。戴笠可能马上就掐了“渡鸦”的一切——钱。情报。逃生路。或者,更狠,“不小心”让日本人“发现”点“渡鸦”的蛛丝马迹,把他首接扔进76号的……刑讯室!
也是……绝路。
三条路。三个方向。都是……悬崖。**
窗外,雨疯。雷滚。
周墨白的手,慢慢握成拳。指关节,“咔”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
“笃。笃笃。”老陈。
周墨白闪电般把电文塞进文件夹下。“进。”**
老陈端着热牛奶进来。“少爷,喝点。”目光“无意”扫过文件夹下那截纸边。**
放下牛奶,没走。**
“有事?”**
老陈上前,声压得极低,几乎被雨吞掉:“少爷……‘家里’刚传信。”**
“说。”
“说是……重庆那边,最近风声紧。”老陈眼神沉,“好像……高层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周墨白的心,猛地一沉。
“清谁?为啥?”
“不知。”老陈摇头,“‘家里’也摸不清。只听说……跟上海有关。”他顿,声更低,“‘家里’还让捎话:最近……重庆来的任何指令,都得……加倍小心验。”**
以上为《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22 章 第22章 绝命七夜 全文。军旅03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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