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闯军营扮鬼子

大青山深处的猎户村藏在密林褶皱里，十几间木刻楞房子歪歪斜斜立着，屋顶的苔藓绿得发亮。曹水生带着乡亲们赶到时，日头刚爬到树梢，赵虎正指挥后生们修补漏风的窗户，李奶奶在溪边淘米，水汽混着草木清香漫过来，倒比李垄村多了几分生气。

“这地方绝了！”刘二黑扒着村口的老松树往下看，“三面是山，就一条路通进来，鬼子就算长了翅膀也难找着。”

曹水生蹲在石头上擦枪，镜面匣子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安稳是暂时的。野村死了，鬼子肯定在城里搜得紧，正好趁这时候摸进去，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捞好处？”李三凑过来，眼里闪着贼光，“曹大哥是想摸军营？我知道日军军营的粮仓在哪，就在西北角，守卫比炮楼松多了。”

“不止粮仓。”曹水生往枪管里吹了口气，“我想摸摸他们的指挥部。野村一死，指挥肯定乱，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情报。”

赵虎从屋里出来，胳膊上缠着新绷带：“我跟你们去。”

“你留下。”曹水生按住他的肩膀，“乡亲们刚到，得有人照看。我带二黑和李三去就行，人多了反而碍事。”

日头擦山时，三人扮成赶集的货郎，挑着两筐烂菜叶子混进了枣庄。城门的哨兵比往常多了一倍，挨个盘查，刺刀差点挑到曹水生藏在筐底的枪。

“城里风声紧得很。”李三压低声音，往街角努嘴，“瞧见没？墙上贴满了你们的画像，悬赏提到五百大洋了。”

曹水生扫了眼画像，上面的“黑白二爷”画得歪瓜裂枣，倒比真人壮实三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李三带着他们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窄得能蹭掉油皮的巷子，推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这是我表叔的铺子，他去乡下躲鬼子了，正好借住。”李三掀开地窖门，一股霉味涌出来，“枪藏这儿，咱先歇口气，等天黑了再动手。”

铺子后院堆着半垛柴火，刘二黑抱来几根劈成细条，李三摸出火石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大忽小。曹水生借着灯光翻看李三画的军营地图，指腹敲着标着“指挥部”的地方：“这里守卫多吗？”

“不多。”李三啃着干窝头，渣子掉得满身都是，“就门口俩哨兵，里面是些当官的，晚上大多喝酒耍钱，警惕性差得很。”

三更梆子敲过，枣庄城像头喘着粗气的困兽。三人换上早就备好的黑衣，像三道影子滑出铺子，贴着墙根往军营摸。日军军营的围墙是夯土的，墙头插着碎玻璃，李三却带着他们绕到后门——那里有段墙根被雨水泡软了，能扒着砖缝往上爬。

“我先上。”李三像只壁虎贴在墙上，三下两下翻了过去，趴在墙头学了声猫叫。曹水生和刘二黑紧随其后，落地时踩在厚厚的松针上，悄无声息。

军营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巡逻兵的皮鞋声从远处传来，带着规律的节奏。李三指了指不远处的岗亭，两个鬼子哨兵正缩着脖子打盹，枪斜靠在柱子上。

曹水生打了个手势，刘二黑摸出怀里的短刀，猫着腰摸过去。他学过东北军的擒拿，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刀光一闪，鬼子连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另一边的曹水生也得手了，两人迅速扒下鬼子的军装，往身上一套，虽然袖子短了截，倒也像模像样。

“李三，你去粮仓那边放把火，动静越大越好，引巡逻兵过去。”曹水生低声道，扯了扯不合身的军裤。

“得嘞！”李三往靴筒里塞了把火折子，像条泥鳅钻进黑暗里。

日军指挥部是座青砖瓦房，门口挂着盏马灯，光线下两个哨兵的枪刺闪着寒芒。曹水生和刘二黑挺着腰板走过去，嘴里嘟囔着几句从李三那学的蹩脚日语，哨兵果然没起疑，还朝他们鞠了鞠躬。

刚走到门口，屋里就传来劈啪的打人声，夹杂着鬼子的怒骂和哭嚎。曹水生贴在门缝上一看，顿时乐了——屋里跪着的正是韩老二，脸上红一道紫一道，嘴角淌着血，一个留着仁丹胡的鬼子正抡着军靴踹他。

“八嘎牙路！”仁丹胡鬼子正是接替野村的佐藤少佐，他一脚踩在韩老二的手背上，“就因为帮你找粮食！野村君和两名皇军玉碎了！现在皇军要追查，你说！是不是你勾结抗日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