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转移空村暂安身

鹰嘴崖的晨雾带着刺骨的寒意，曹水生站在洞口，望着远处被炮火熏黑的山峦，手里紧紧攥着姜大包留下的那根铁条。铁条上的锈迹蹭在掌心，像一道抹不去的血痕。

“曹大哥，都收拾好了。”刘二黑背着捆好的行李走过来，声音还有些沙哑，“乡亲们说，再不走天就亮了，怕鬼子搜山。”

曹水生回头，看到十几个乡亲背着简单的包裹，扶老携幼地站在溶洞外，眼神里满是惶恐，却没有一句抱怨。李奶奶抱着姜大包的遗物，用袖口擦着眼泪，那是姜大包藏在枕头下的半块干粮，他总说留着万一哪天断粮了能救命。

“走。”曹水生吐出一个字，转身往山下走。赵虎跟在他身边，胳膊上的伤口刚包扎好，血渗透了布条，却走得稳稳的。

他们不能再留在鹰嘴崖了。粮仓遇伏的事让鬼子知道了他们的藏身地，虽然暂时没搜过来，但迟早会找到。曹水生昨晚想了一夜，想起李奶奶提过的李垄村——那是个偏僻的小村子，几年前闹过瘟疫，村民都迁走了，成了空村，正好藏身。

山路崎岖，乡亲们走得很慢。有个叫小石头的孩子才五岁，走不动路，曹水生就把他背在背上。小石头趴在他肩头，小声问：“水生叔叔，我们要去哪呀？”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曹水生轻声道，“那里有房子，有田地，再也不用躲山洞了。”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走了整整一天，太阳快落山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李垄村。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几十间土坯房错落有致，院墙大多塌了，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看着荒凉，却透着一股安宁。

“就是这儿了。”李奶奶指着村子，“当年我来过，村里有口井，水还能喝。房子虽然破，修修就能住。”

曹水生放下小石头，走到村口观察了一圈。村子西周都是茂密的树林，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面，易守难攻，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大家分头找房子，挑结实点的。”曹水生道，“赵大哥，你带两个人去看看水井能不能用，再捡些干柴回来。二黑，跟我去村子东头看看，有没有能修补的院墙。”

“哎！”

乡亲们分散开来，虽然累得首喘气，却立刻动手收拾。有人用石头垒塌了的院墙，有人去井边打水，还有人捡来树枝，在空房子里搭简易的床铺。小石头和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驱散了些许压抑。

曹水生和刘二黑在东头找了间还算完整的瓦房，屋顶有个洞，用茅草盖一下就能住。两人搬来石头堵住破门，又扫出屋里的灰尘，暂时成了他们的住处。

“这地方真不错。”刘二黑擦着汗，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晚上生堆火，能暖和点。就是太安静了，有点吓人。”

“安静才好。”曹水生坐在门槛上，看着夕阳把村子染成金色，“越安静，鬼子越不容易发现。”

正说着，赵虎提着桶水回来，脸上带着笑意：“井里有水！就是有点浑，沉淀一下就能喝。我还在村西头发现了几块菜地，虽然荒了，但翻出来还能种点菜。”

“太好了！”李奶奶凑过来，“我带了些萝卜籽和白菜籽，明天就能种上，过两个月就能吃了。”

乡亲们听到这话，都露出了笑脸。有了水，有了地，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晚饭是用仅剩的半袋小米煮的稀粥，每个人都分得一小碗，却喝得格外香。曹水生看着大家喝完粥，把碗收起来，对赵虎和刘二黑道：“咱得商量商量以后的事。”

三人走到村外的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树枝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鬼子肯定还在找咱们。”曹水生沉声道，“粮仓的仇不能不报，但现在人太少，硬拼不行。得先稳住，把乡亲们安顿好，再慢慢想办法。”

赵虎点头：“我明天去附近侦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鬼子的踪迹。这村子偏僻，说不定鬼子根本不知道。”

“粮食是个大问题。”刘二黑皱着眉，“带来的小米最多撑五天，就算种了菜，也得等俩月，中间断粮了咋办？”

曹水生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块银元——这是劫粮车时缴获的，一首没舍得用。“明天我去趟镇上，看看能不能买点粮食，顺便打探一下鬼子的动静。”

“不行！”赵虎立刻反对，“你现在不能露面！鬼子肯定到处抓你，太危险了！要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