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炮楼里的煤油灯被靖边派来的督战官龟田摔得粉碎,玻璃碴子混着灯油溅了满地。野村少佐低着头,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刚接到报告,二十多个牢工全跑了,牢房的铁条被锯断,看守的鬼子睡得跟死猪似的,连半点动静都没察觉。
“废物!一群废物!”督战官龟田是个矮胖的中年鬼子,据说在东北打过硬仗,脾气比靖边还暴躁。他一脚踹在野村腿弯,野村“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
“八嘎牙路!二十多个人!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龟田手里的指挥刀指着门口,“把那西个守门的哨兵给我叫来!我要亲手劈了他们!”
野村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去传令。没一会儿,西个哨兵被押了进来,一个个低着头,脸色惨白。他们刚换岗,还不知道牢工跑了,只当是自己站哨时打瞌睡被发现了。
“你的!”龟田指着最左边的哨兵,那是个满脸青春痘的年轻鬼子,“昨晚站岗时,看到什么了?快快地说!”
年轻鬼子结结巴巴道:“报……报告长官,没……没看到什么……就……就是风有点大……”
“风大?八嘎!”龟田突然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风大就能把人吹跑吗?!”
“啪!啪!啪!”剩下的三个哨兵也挨了耳光,打得他们头晕眼花,嘴角都渗出血来。
“八嘎牙路!你们是猪吗?!”龟田的唾沫星子喷了哨兵一脸,“二十多个人从炮楼后墙跑了!你们就没听到一点动静?没看到一个可疑人?!”
西个哨兵这才知道出了大事,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高个子哨兵捂着脸,突然想起什么,结结巴巴道:“报……报告长官!有……有看到!”
“看到什么了?!”龟田眼睛一瞪。
“就……就在后半夜,大概子时左右,”高个子哨兵咽了口唾沫,“对面巷子里……有几个人哭丧!敲锣打鼓的,还有个老妇人哭得特别响,说……说儿子死了……”
“哭丧?”龟田愣住了,野村也抬起头,满脸疑惑。哭丧?大半夜哭丧?
“是的!”另一个哨兵赶紧补充,“还有人烧纸钱,披麻戴孝的,乱糟糟的,吵得我们烦,想过去赶他们,又觉得丧事晦气……就……就没管……”
龟田的指挥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眼睛转了转——子时?正好是牢工逃跑的时间!敲锣打鼓?这不就是为了掩盖动静吗?老妇人哭丧?说不定就是放风的!
“八嘎!”龟田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好狡猾的支那人!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猛地转向西个哨兵,眼神凶狠:“你们为什么不早报告?!为什么不驱散他们?!”
哨兵们被问懵了,哭丧在枣庄是常事,谁家死人不办丧事?哪想到这里面还有猫腻?高个子哨兵硬着头皮道:“长……长官,丧事是民间习俗,我们……我们不好干涉……”
“习俗?我让你们干涉就得干涉!”龟田怒吼道,“从今天起,给我传令下去!枣庄城内,不许哭丧!不许敲锣打鼓!不许烧纸钱!谁敢违反,通通抓起来死啦死啦地!枣庄搜查后就去王家屯搜查!有哭丧就大大地不行!”
西个哨兵彻底懵了,面面相觑——不许哭丧?这是什么道理?可看着龟田要吃人的眼神,谁敢反驳?只能齐声应道:“哈伊!”
龟田这才满意,又指着野村:“你的,立刻带人去搜查!重点查那些办丧事的人家!我就不信他们能跑上天去!”
“哈伊!”野村捂着流血的膝盖,赶紧领命。
鬼子倾巢出动,查访那些近期有丧事的人家。命令不许哭丧,不许烧纸。老百姓懵了:这是啥意思?哭丧烧纸惹到谁了?
消息传了出来,鹰嘴崖的溶洞里,大伙儿围在火堆旁边哭笑不得。
刘二黑在一旁添柴,笑得前仰后合:“那龟田也是个草包!居然把哭丧当幌子了!
“不许哭丧?”曹水生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微皱,“这倒是提醒我了——鬼子肯定会怀疑哭丧的人家,说不定会去搜查。赵大哥,你认识王家屯的路吗?得赶紧派人去报信,让她躲躲。”
“认识!离这不过十里地!”赵虎道,“我这就去!顺便看看鬼子有没有真去搜。”
“等等。”曹水生叫住他,“带两个弟兄,多备些土雷。要是遇到鬼子搜查队,别硬拼,放几个土雷吓唬吓唬他们就行。”
“哎!”赵虎揣上两颗土雷,带着两个后生匆匆出发。
野村带着一个小队的鬼子,果然往王家屯方向搜去。他心里憋着气——被龟田骂,被哨兵坑,这口气不出不行。他觉得那些牢工肯定藏在办丧事的人家,只要找到那家,就能顺藤摸瓜抓住“黑白二爷”。
以上为《水生的抗战》第 38 章 第38章 不许哭丧 全文。军旅03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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