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醉鬼

天黑透了，星月都躲进了云层，山坳里的土地庙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只有火堆的微光在门缝里跳动。曹水生掐灭最后一点火星，对刘二黑打了个手势：“走。”

两人像两道影子溜出庙门，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没一点声响。往庄外去的路熟得不能再熟，曹水生在前头开路，刘二黑紧随其后，眼睛瞪得溜圆，耳朵支棱着捕捉周围的动静。

离庄口还有半里地，就听见一阵哼哧哼哧的脚步声，夹杂着含混不清的日语，像是有人在自言自语。

“有情况。”曹水生猛地停住，往旁边的灌木丛里一钻，刘二黑也赶紧跟着蹲下。

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到一个穿黄皮军装的鬼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肩上的步枪歪歪扭扭地挂着，嘴里“吆西吆西”地嘟囔，浑身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走路打飘，显然是喝多了。

“就一个，还是个醉鬼。”刘二黑压低声音，眼睛亮了，“曹大哥，这可是送到嘴边的肉！”

曹水生点点头，做了个“捂嘴”的手势，又指了指旁边的大树。刘二黑心领神会，悄悄摸出怀里的短刀，舔了舔嘴唇。

那鬼子晃到离灌木丛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解开裤子就往树根上撒尿，嘴里还哼着不堪入耳的小调：“花姑娘……大大的好……明天……找两个……”

就在他提裤子的瞬间，曹水生和刘二黑像两只豹子扑了出去！

曹水生一把捂住鬼子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巴。鬼子猝不及防，眼睛瞪得滚圆，刚要挣扎，刘二黑己经绕到他身后，胳膊肘狠狠顶在他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闷响，鬼子像摊烂泥似的软了下去，被两人拖进灌木丛深处。

“搞定！”刘二黑拍了拍手，笑得露出白牙，“这货醉得跟死猪似的，连哼都没哼一声。”

曹水生没说话，先检查了鬼子的枪——是支三八式步枪，保养得还算不错，子弹袋里还有二十多发子弹。他又摸了摸鬼子的口袋，掏出个军用水壶，里面还有半壶酒，除此之外，只有一块怀表和几张日元。

“这身军装能用。”刘二黑己经开始扒鬼子的衣服，“明天混进庄附近，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鬼子的军装、步枪、子弹袋全扒了下来，又解下他的皮带和军靴。曹水生看了看那赤条条的鬼子，眼神冷了冷：“把他吊起来，给其他鬼子留点‘念想’。”

刘二黑找了根结实的藤条，两人合力把醉鬼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猪似的拖到旁边的大树下，往树杈上一吊，离地足有丈高，冷风一吹，那鬼子打了个哆嗦，嘴里还“花姑娘”地嘟囔。

“让他在这儿吹吹风，醒醒酒。”刘二黑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那套黄皮军装，“这玩意儿穿着肯定不舒服，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曹水生把三八式步枪背在身上，子弹袋往腰上一系，又把那半壶酒扔给刘二黑：“拿着，说不定能当武器用。”

“好嘞！”刘二黑接住酒壶，塞到怀里，“曹大哥，咱现在咋办？再往前探探？”

“不用了。”曹水生望着庄口的方向，那里隐约有手电光晃动，“刚才动静虽然小，但保不齐会被巡逻队发现。先回土地庙，明天再说。”

两人拎着“战利品”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多了支步枪和一套军装，心里踏实不少。

回到土地庙，刘二黑迫不及待地把鬼子军装套在身上，别说，还挺合身。他对着墙壁上的水渍照了照，咧开嘴笑：“咋样？像不像个小鬼子？”

曹水生正在检查三八式步枪，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像，就是眼神太活泛，不像他们那副死鱼眼。”

“嘿嘿，这不是没喝醉嘛。”刘二黑脱下单军装，把鬼子的军靴往脚上一套，“别说，这靴子比咱那破鞋暖和多了。”

曹水生把子弹袋里的子弹倒出来，数了数，加上之前布袋子里的，步枪弹有一百多发，手枪弹也有五十多，足够应付一阵子了。他把子弹重新装好，靠在草堆上：“明天你去庄口附近转转，看看鬼子的布防有没有变化，顺便听听他们说啥。我在后面接应你。”

“放心吧！”刘二黑拍着胸脯，“保证把消息给你摸回来！”

庙外的风还在刮，远处的枣庄静悄悄的。

刘二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什么：“曹大哥，你说那吊在树上的鬼子，明天被发现了，他们会不会气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