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代价

一号套房内，死一样的寂静。

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武藤信义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扯坏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铁锈味。

他就那么瘫在地上，那身笔挺的将军服，刚才一失态，现在就跟块抹布似的，皱皱巴巴。滚到一边的将军帽上，金色的樱花帽徽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种冰冷的，嘲弄的光。

他败了。

不是败在战场上，也不是败给哪个差不多的对手。

而是败给了一个被他亲手关进笼子里的疯子，败的那么彻底，那么屈辱，连最后一点挣扎的体面都没剩下。

旁边的佐藤健，感觉自己的血都快冻住了。

他僵硬的站在那，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他看看地上那个帝国大将，再看看那个悠闲品酒的年轻贵族，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极不真实，像一场荒唐的噩梦。

他从没想过，权势，地位，甚至一个将军的尊严，可以就这么被三言两语，碾的粉碎。

而那个始作俑者，这会儿正慢条斯理的，把最后一口雪茄的烟雾吐向天花板，那姿态，优雅的像个刚看完一出好戏的绅士。

顾渊从上往下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脸上那副玩味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换上了一种近乎可怜的冷漠。

他慢慢的蹲下身，跟武藤信义那双空洞没神的眼睛平视，声音轻的像贴在耳边的情人私语，吐出来的字却能把人的骨头冻成冰碴子。

“武藤君，你看，事情闹到这地步，真不是我想要的。”

武藤信义的身体猛的一颤，他抬起头，那双全是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跟不解。

他搞不明白，这个把自己逼进绝路的魔鬼，为什么还能说出这么假惺惺的话。

顾渊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又勾起那个恶劣的弧度。

“我这个人，一向很仁慈。不像你们这些军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他伸出手，像安抚受伤的野兽一样，轻轻拍了拍武藤信义的肩膀。

“你的命，还有你弟弟的命，甚至你武藤家的荣耀，我都可以不在乎。”

这话，让武藤信义那颗己经死了的心，又控制不住的狂跳起来。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保全家族。。。

“但，天底下没白吃的午餐。”

顾渊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没半点温度，只剩下生意人冰冷的算计。

“你想活，可以。我甚至可以帮你，把眼下这个烂摊子，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收场。”

“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武藤信义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

“。。。什么事？”

“很简单。”

顾渊站起身，又走到酒柜那，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公布了那份绝望的价码。

“给东京大本营，写一封谢罪书。”

轰！！！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比之前那些威胁，还要让武藤信义绝望。

写谢罪书？

这跟他亲手给自己的政治生命套上绞索有什么区别？！

他猛的抬起头，脸孔扭曲的嘶吼道：“你休想！！！我武藤信义，就算是切腹自尽，也绝不会签那种东西！那是一个武士一辈子的耻辱！！！”

这是他身为帝国将军，最后，也是唯一的骄傲。

“耻辱？”

顾渊摇了摇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叮当的脆响。他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武藤君，你好像又搞错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武藤信义面前，目光冰冷。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谈武士的荣耀吗？”

“你手下的宪兵队，军纪涣散，丑闻缠身，甚至拿帝国的军火去抵押赌债。这事儿，己经成了整个远东最大的笑话！你本人，更是引爆陆海军全面对立的罪魁祸首！”

“你觉得，东京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会为了你那所谓的武士荣耀，去背上分裂帝国的罪名？”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把武藤信义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在脚底下碾了个稀烂。

“他们只会把你，连同你的家族，一起推出来，当成平息所有人怒火的祭品！”

“你的弟弟武藤英树，会被那些红了眼的军官活活撕碎。而你，会在军事法庭上，被钉上帝国罪人的标签，最后连切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条野狗一样，被秘密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