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残酷的巷战

萧铁侬的眉头皱了皱。

两辆坦克。

三百步兵。

而他手里，

只有约五百名宪兵和警察。

这些弟兄，昨天还在城里维持秩序，今天就要在这里阻击日寇。

他想起昨天下午，南京卫戍司令部的那场会议。

唐生智下达了撤退命令。

那一刻，整个南京城内外，十多万国军的抵抗意志，瞬间瓦解。

除了第66军和第83军按照撤退计划进行正面突围以外。

其他部队，大都演变成了溃兵。

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向下关码头。

然后，悲剧发生了。

在挹江门，他们遭到第36师的射杀。

白白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人。

同时，数十万军民在拥挤的城门形成踩踏，又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前一天还是万众一心的抗战英雄，

一夜之间，全都演变成了溃兵。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痛不己，也让他感到无比的遗憾与悲凉。

但他没有时间遗憾。

今天凌晨，他带着剩余的宪兵和警察部队，约一千人，来到下关码头。

然后他看见了。

江面上根本没有多余的过江渡船。

几条小火轮完全被那些溃兵把控着，他们优先运送自己的人，

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运力完全不足。

萧铁侬粗略算过，就这几条小火轮，正常没日没夜地运输，

也要好几天才能把下关码头拥堵的军民全部撤离完。

而且还要不停受到日军的炮击和空袭威胁。

按照倭军当前的推进速度，

最快今天上午。

日军就会占领下关码头。

俘虏所有人。

萧铁侬当时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绝望的军民，

看着那些拥挤的人群，看着那些争抢上船、互相踩踏的惨状。

他做了一个决定。

撤退无望。

那就给军民争取撤退时间。

他带着剩余的宪兵与警察部队，义无反顾地返回城内。

决定舍身取义。

迟缓日军进攻步伐。

哪怕多争取一个小时，哪怕多争取一分钟。

都值得。

“层层抵抗！”

萧铁侬的声音在指挥所里回荡：

“节节阻击！”

“依托房屋掩体！”

“组织敢死队，爆掉对方坦克！”

命令一条条下达。

宪兵和警察们，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

手榴弹声、火炮声，不停地响起。

子弹不停地打到这个临时指挥所内。

墙上又多了几个弹孔。

灰尘簌簌往下掉。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跑进来，声音嘶哑：

“司令！赶紧后撤！前面顶不住了！”

“弟兄们的弹药，也快用完了！”

萧铁侬盯着他：

“顶不住也要顶！”

话音刚落

“轰！”

一枚坦克炮精准地命中了旁边的房屋。

炮弹爆炸的瞬间，墙体瞬间坍塌，巨大的冲击波，

将指挥所的窗户玻璃全部震碎，木屑、砖瓦碎片、尘土，

漫天飞舞，朝着指挥所内涌来。

萧铁侬被冲击波震得一个踉跄，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脸上、身上，沾满了尘土和碎石。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旁边房间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剧痛

那间房间里，坚守着多名警卫。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指挥所的安全。

可此刻，那间房间，己经被炮弹炸成了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之间，看不到一个完整的身影，

只有血肉模糊的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弟兄们……”

萧铁侬的声音哽咽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司令，是楠京城唯一进行抵抗部队的主心骨。

他一旦倒下，这支部队，就彻底散了，

倭军就会立马冲进下关码头。

“慌什么！继续战斗！”

“就算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顶住！”

就在这时，一名敢死队的队长，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所，

脸上满是愧疚和悲痛，声音哽咽着：

“司令！”

“对不起！我们无能！”

“刚才，我们组织了三波敢死队，冲击对方的坦克，可每一波，”

“都被对方坦克后面的步兵，用轻机枪扫射，弟兄们根本靠近不了坦克，”

“全都……全都牺牲了！”

一股绝望，瞬间涌上萧铁侬心头。

三波敢死队，每一波至少五人也就是说，短短几分钟，

就有十五名弟兄，牺牲在了鬼子的枪口下。

“还有更坏的消息，司令，”

另一名侦察兵，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

“另外一辆鬼子的坦克，己经绕到我们的后面，”

“切断了我们的后路，朝着指挥所的方向过来了！”

“我们现在，被鬼子前后夹击，己经陷入了包围！”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