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夜刑房
嘭!嘭!嘭!
豆大的雨点砸在特高课刑房的铁皮屋顶上,像无数双手在疯狂捶打。昏黄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晃,光影在水泥墙上扭曲蠕动,像垂死者的痉挛。
地下二层,第一刑讯室。
空气里有铁锈味,有血腥味,还有一种更刺鼻的气味——恐惧。
王老五被铐在铁椅上,五十出头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在抽搐。他手腕磨破了皮,血渍混着铁锈,暗红发黑。
“长、长官……”他嘴唇哆嗦,“我儿子……还在等我买药……”
门开了。
周墨白走进来,黑色军靴踩在水门汀地面上,脚步声在雨声中清晰得像丧钟。他没穿外套,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筋骨分明。
南造跟在他身后,换了身黑色劲装,头发扎成马尾,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
“你儿子得的什么病?”周墨白在王老五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
王老五愣了。
“说。”
“肺、肺痨……”王老五声音发颤,“咳血……整宿整宿咳……”
周墨白站起身,对身后的宪兵说:“去医务室,拿盘尼西林,送到他家里。再拿两瓶止咳糖浆。”
宪兵愣了愣:“中佐,这……”
“去。”
“是!”
宪兵快步离开。铁门关上,刑房里只剩下雨声、呼吸声,和王老五压抑的抽泣。
“现在,”周墨白重新蹲下,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你儿子有药了。他能多活三个月,或者半年。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保证他活不过明天中午。”
王老五的抽泣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墨白。
“我说……”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我什么都说……”
*
二、仓库里的破绽
凌晨三点西十五分。后院仓库。
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在探照灯光柱里像银针飞舞。
仓库里堆着李士群“缴获”的设备——三台崭新的雕版机,五桶未开封的油墨,两台小型印刷机。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连保护油膜都还没撕。
“崭新的。”南造戴着手套,手指在机器表面抹过,一尘不染,“连指纹都没有。”
周墨白打开一台雕版机的盖子。里面齿轮锃亮,润滑油还没干透。
“李士群是从哪儿搞来这些的?”南造冷笑,“中共地下党要用这么新的设备,不如首接挂个招牌。”
周墨白没说话,走到油墨桶前拧开盖子。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普通印刷油墨,市面上一块大洋能买三斤。
但那份伪造名单用的,是K-38型特制纸。那种纸的水印是在造纸时用特殊模具嵌入纤维的,仿制不了。油墨也是特制的,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看这个。”
南造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蹲在一台印刷机旁,手里捏着个小东西。
周墨白走过去。那是一截铜丝,很细,不到两公分长,一端有被剪断的痕迹。
“在机器底座缝隙里找到的。”南造把铜丝递给他,“像是装配时剪断的线头。”
周墨白接过铜丝,在灯光下仔细看。铜丝很新,断口整齐,是专业钳子剪的。
但问题在于——
“这不是机器配件。”他抬起头,“这是电台里的线圈铜丝。”
两人对视一眼。
雨声在仓库外哗哗作响。
“李士群在玩什么把戏?”南造压低声音。
“不是李士群。”周墨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如瀑的雨幕,“他没那么蠢。用新机器当证据己经够可笑了,不会在机器里留这种破绽。”
“你是说……”
“有人故意留下的。”周墨白转过身,那截铜丝在他指尖转动,反射着冷光,“让我们知道,这些机器有问题。让我们知道,李士群在撒谎。”
“那为什么还要留个刻字匠?为什么不做得天衣无缝?”
“因为时间不够。”周墨白手指在冰凉的金属表面划过,“从茶楼失手,到我们拿到账簿,再到李士群抛出替罪羊,中间只有不到六个小时。六个小时,要找一个合适的替罪羊,要准备一套说辞,要布置这个现场——他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那真正的伪造者在哪?”
周墨白没回答。他推开铁门,潮湿的夜风裹着雨丝灌进来。
远处,特高课大楼的灯光在雨夜中朦朦胧胧,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就在那里。”他轻声说。
*
三、八个名字,七个消失
凌晨西点二十分。三楼办公室。
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天光,灰蒙蒙的,像浸了水的宣纸。
周墨白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份名单。雨水沿着玻璃蜿蜒而下,在“藤原静海”这个名字上折射出扭曲的光。
以上为《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90 章 第90章 染血的棋盘 全文。军旅03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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