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那枚藏在怀表链坠里的微型震动器,像条毒蛇,突然在周墨白心口咬了一口。
特定的频率,只有“渡鸦”能懂的暗语——重庆的首线,烧穿了上海的夜。
周墨白在黑暗里睁眼,瞳仁里没有一丝睡意。他像鬼影滑下床,披上丝绒睡袍,闪进书房,反锁。没开灯,窗外霓虹的鬼光染进来,把他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受刑的囚徒。
暗室打开,霉味扑面。戴上耳机,蜂鸣经过解密,炸开的是一串冰碴子般的机械人声——戴笠身边那个从不露面的首席译电员,断句如刀砍:
“‘喜鹊’巢覆,三羽落网。查:意外?或有虫?速清。可救则救,不救则净。——雨衣。”
二十二个字。二十二颗冰子弹,从耳膜射穿天灵盖。
“喜鹊”——军统次级交通站“金丝雀”,威海卫路“翰墨轩”裱画店后院。
“三羽落网”——仨人被捕。
“查:意外?或有虫?”——戴笠逼问:是偶然暴露,还是出了内鬼?
“速清。可救则救,不救则净。”——最快速度擦屁股。能捞就捞,捞不了,或撬开了嘴……灭口。
命令。更是测试。测试“渡鸦”在上海的爪子有多深,测试他擦血的手有多稳,测试他在绝境里,对“自己人”能狠到什么地步。
周墨白摘下耳机,坐在黑暗里,只有仪表盘幽绿的光舔着他冷硬的下颌。指尖冰得像冻住的尸体。
谁落网了?小喽啰,还是知道太多的核心?能扛多久?如果是意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是内鬼出卖……“金丝雀”的陷落,只是骨牌倒下的第一块。
他必须在太阳升起前,看清棋盘,落下第一颗棋。没时间回电,他需要情报,立刻,马上,用抢的速度。
清晨五点三十分,特高课本部,电台监控室,鬼气森森。
周墨白一身笔挺军服砸进来,脸色因“彻夜劳顿”泛着青,眼神却亮得像淬火的刀。“调出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所有外勤单位——宪兵队、梅机关、76号——和本部及各分部的电台联络日志。B级加密以上,全部。”
值班军官头皮发麻:“课长,这量……”
“执行。”两个字,冰封万里。
厚得像砖头的电台日志堆在面前。周墨白坐在角落,就着惨白的台灯,目光像扫描尸体的X光,掠过那些枯燥的呼号、频率、时间戳。
他找的不是内容,是异常的心跳。
找到了。凌晨十二点到一点,宪兵队特高班的呼号在疯狂跳动。联络对象:梅机关某个不常用的幽灵频率。信号特征:短促、密集的突发脉冲——这是行动中紧急通报的典型脉搏。
凌晨一点十五分,一条刺目的记录:特高班申请“临时调用公共租界工部局两名华籍巡捕作向导”,理由“夜间治安巡查”,批复人:梅机关值班长官。
“治安巡查”需要梅机关长官亲自批?需要熟悉地形的巡捕?
周墨白合上日志,心里那张网,收紧了第一根线。行动是宪兵队特高班主导,梅机关首接遥控,临时抓了俩巡捕带路。突然,隐秘,连76号那群疯狗都可能蒙在鼓里。
但这不够。他需要知道结果,人关在哪,死了还是活着。
上午八点,宪兵队本部,第三课。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消毒水味。
周墨白“顺路”拜访山口健一少佐,两人曾在某次军方酒会上碰过杯,山口对这个背景通天的年轻课长存着三分敬,七分忌。
寒暄,茶水滚烫。周墨白“随口”提起:“山口君,听说昨晚租界不太平?我们值班听到风声,动静不小?”
山口方正的脸上肌肉一紧,左右瞥了眼,压低嗓子,像在泄露天机:“藤原课长也听说了?是有点小麻烦。特高班那帮家伙折腾了半宿,在威海卫路摁了几个小毛贼。功劳不大,但上面盯得死,人首接捂走了,我们这边摸都摸不着。”语气里藏着一丝被绕过的不满。
“小毛贼?”周墨白挑眉,恰到好处地露出猎犬嗅到血味的表情,“值得特高班和梅机关一起动手?”
山口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听说……可能跟重庆那边……沾点边。不过谁知道呢,也许抓错了,也许又是他们抢功不要命。人关哪?鬼知道,神神秘秘,连个屁都不放。”
威海卫路。重庆。人被特高班或梅机关吃了独食。
信息对上了。不是内鬼,是宪兵队特高班自己嗅到了味,下嘴快如闪电。这意味着,那三个人可能还没松口,或者口供还锁在特高班的保险柜里。
以上为《让你潜伏,你成了特高课课长》第 7 章 第7章 戴笠的“问候” 全文。军旅03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60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