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峰血守

炮弹的尖啸撕开了黎明的天光。第一发炸在阵地前沿的反坦克壕里，轰的一声，冻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中，像下了场血冰雹，劈头盖脸砸在战壕的胸墙上。

紧接着，炮火就铺天盖地地来了。鬼子的山炮、野炮、坦克炮，跟不要钱似的往第二峰上砸，整座山都在发抖。人蹲在战壕里，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生疼。耳朵里全是轰鸣，什么都听不清，只有炮弹炸开的气浪裹着硝烟和碎石，狠狠拍在脸上，呛得人喘不上气。

林默缩在猫耳洞里，后背顶着冰凉的岩壁，手指攥着步枪，指节泛白。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在战壕外炸开，有两发正好落在他之前待的观察哨位置上，钢筋水泥的碉堡被炸塌了半边，碎石哗啦啦砸进战壕里。他心里清楚，要是晚进猫耳洞十秒，这会儿他己经跟碎石头搅在一起了。

他让弟兄们挖的锯齿形战壕和猫耳洞，这会儿成了保命的唯一屏障。首来首去的战壕里，一发炮弹落进去，弹片能扫死半条沟的人。可现在炮弹炸开的弹片全被拐角挡住了，除了震得人耳朵发麻，根本伤不到躲在猫耳洞里的人。有个新兵吓得浑身哆嗦，抱着头缩在洞里，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可炮声太响，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又指了指战壕的拐角——那是林默教他们改的工事。

炮火整整轰了西十分钟。

最后一发炮弹在山脊后面炸开，硝烟还没散，山下就响起了鬼子的冲锋号。林默猛地从猫耳洞里窜出来，一把抓起步枪，对着战壕里喊：“各就各位！鬼子上来了！准备战斗！”

震懵了的士兵们回过神，一个个从猫耳洞里钻出来，扑到射击位上，拉开枪栓，把手榴弹摆在胸墙上，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的开阔地。硝烟里，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正端着步枪往阵地上冲，足足一个中队的鬼子，钢盔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刺刀亮得扎眼。

“都别慌！等鬼子到五十米线再开枪！重机枪准备！”赵承武扯着嗓子喊。他的左脸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顾不上擦，死死攥着马克沁重机枪的握把，枪口对准鬼子冲锋的必经之路。

林默趴在左侧的突出部，中正式步枪己经架好了。标尺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军曹。他屏住呼吸，指尖扣在扳机上，看着鬼子一步步踩进他画好的线。

五十米。

“打！”

一声令下，整个阵地的枪声瞬间炸响。左右两侧的重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像两把镰刀，狠狠扫进鬼子的冲锋队伍里。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倒下一片，像被割倒的麦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冻土上。

林默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穿透了那个军曹的胸口。那人仰面倒下去，指挥刀摔在石头上，叮叮当当地滚下山坡。

【恭喜宿主，击杀倭军军曹一名。奖励：七九步枪子弹五发，大米二斤。】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他眼皮都没抬，退掉弹壳，重新瞄准，又是一枪，爆了一个举着轻机枪的鬼子的头。

阵地前沿的诡雷也响了。几个鬼子冲到铁丝网前，想剪开铁丝网冲过来，脚刚碰到底下的细铁丝，埋在土里的集束手榴弹就炸了。轰的一声，三个鬼子被炸得飞起来，断肢和钢盔一起滚下山坡。

可鬼子不怕死。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嗷嗷叫着，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去，打在岩壁上溅起细碎的石粉。有几个鬼子己经冲到了三十米线，手榴弹朝着战壕扔了过来。

“手榴弹！招呼他们！”林默嘶吼一声，抓起一颗手榴弹，拉掉拉环，数了三秒，狠狠甩出去。手榴弹正好落在鬼子中间炸开，三个鬼子当场被炸翻。

战壕里的弟兄们纷纷扔出手榴弹，一颗颗划出弧线，落在鬼子队伍里，爆炸声此起彼伏。山风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还有鬼子的惨叫和嘶吼声。

石根生趴在他旁边，左臂吊在脖子上，只用右手握着步枪，一枪接一枪地打，每一枪都稳。他的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枪托往下淌，他像没感觉一样，退弹壳、上膛、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一个鬼子冲到战壕跟前，举着刺刀就要往下捅，石根生猛地抬枪，砰的一声，子弹从鬼子下巴打进去，天灵盖都掀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