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红毛山

夜色还未完全褪尽，天边只浮起一层灰蒙蒙的亮，紫金山麓的风便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硝烟与泥土的气息，扑在林默脸上。

他们昨夜编入教导总队，被安排在红毛山，紫金山前哨阵地。这里是麒麟门、仙鹤门失守后的第一道防线，左接西山，右连老虎洞，是鬼子进攻主峰的必经之路，也是整座紫金山最危险的刀尖位置。

沈连长说得首白：“前哨就是挡箭牌，鬼子上来第一个啃的就是咱们。弟兄们，多的也不说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慷慨的誓词。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都懂，守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林默依旧保持着趴在工事里的姿势，枪口朝外，眼睛盯着前方雾气浓重的开阔地。身旁石根生也醒着，指尖反复着那把属于丁连长的步枪枪托，动作安静而固执。小柴火缩在工事内侧，怀里抱着枪，连日的逃亡与厮杀早己榨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孟铁柱腿上纱布渗着暗红的血，他靠在土壁上，咬牙忍着疼，一声不吭。

工事很深，足够隐蔽。前方堆着装满土的麻袋，构成简易掩体，放眼望去，整条红毛山阵地上，密密麻麻趴满了士兵。大多是和他们一样，从孟塘、汤山、淳化镇撤下来的残兵，衣衫破烂，面带疲惫，却人人枪上膛、刀出鞘，沉默得像一片埋在土里的刀锋。

没有说话声，没有咳嗽声，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鬼子坦克履带碾过地面的噪声。

“来了。”

石根生忽然低声吐出两个字。

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前方的雾气里，先是出现了几个晃动的黑影，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雾中钻出来，头戴钢盔，身穿土黄色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一步步朝着红毛山压过来。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是安静地推进，像一群围猎的野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鬼子的尖兵小队。

他们在距离阵地三百米外停下，散开队形，左右试探，显然是在侦查守军的火力部署。

沈连长趴在阵地最左侧，压低声音吼道：“都稳住！没有命令不准开枪！放近了再打！”

所有人屏住呼吸。林默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托抵着肩窝，准星死死锁住最前方那个挎着军刀的鬼子少尉。他能清晰的看见对方正在对旁边的人命令着什么，旁边的鬼子不停的在那半鞠躬，看见鬼子兵刺刀上反射的微弱天光。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打！”

沈连长的吼声刚落，捷克式轻机枪率先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刺耳的枪声瞬间撕碎清晨的宁静，子弹像雨点般扫向鬼子尖兵。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应声倒地，惨叫声刺破雾气，剩下的人立刻就地卧倒，依托土坡、树干还击。

三八式步枪的脆响密密麻麻响起，子弹打在麻袋工事上，噗噗作响，尘土飞溅。

紫金山前哨的阻击战，正式开打。

林默没有急着开枪。他在等，等最合适的目标。鬼子尖兵虽少，却战术老练，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匍匐着往前摸，时不时扔出一枚手雷，在阵地前炸起一团泥土。有个新兵被手雷爆炸声吓得一哆嗦，刚探出头，就被一枪击中额头，软软倒在工事里，再也没动过。

没有人顾得上悲伤。在前线，死亡就是呼吸一样平常的事。

林默端起中正式，瞄准了那个指挥的少尉，对方正举着望远镜观察阵地，肩膀以上暴露在矮坡外。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枪口，轻轻扣动扳机。

砰，三百米外，鬼子少尉脑袋猛地一歪，首挺挺栽倒在地。

【恭喜宿主，击杀倭军少尉一名。奖励：七九步枪子弹五发，大米二斤。】

系统提示一闪而逝，林默毫不在意，迅速拉栓上膛，锁定下一个目标。他的枪法稳、准、狠，每一发子弹都朝着鬼子的暴露位置打，几乎枪枪咬肉。

砰，又一个从树干后边露头的鬼子应声倒下。

【恭喜宿主，击杀倭军步兵一名。奖励：七九步枪子弹五发，大米二斤。】

中正式的后坐力比三八大盖大，但威力也足。林默适应了，越打越顺。旁边的石根生也在开火，他不追求速射，只求致命，丁连长留下的枪在他手里被保养的很好，每一枪都带着复仇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