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马厩守夜

父女俩在石槽这边聊了几句，马厩里老于站在大白屁股后头忙活，一会儿摸摸肚皮一会儿又跑到前面观察大白的表情。

“小马驹子位置很好，待会儿生的时候母马也能少受些罪。”老于拿起石槽上搭得布子边擦边对父女俩说。

沈安信刚问到家具的事大白就开始发作，老于毕竟年纪大了力气有些不凑手，赶紧喊了他进去帮忙。

马厩里一个半陌生人，大白的情绪起伏很大，沈玉姝只能守在石槽这边牵制，后头两人一通忙活，就听见草地上“噗通”一声闷响，一团长条条的东西带着血色胞衣落到地上。

第一只小马驹出生了，沈玉姝匆匆瞥一眼便凑近大白亲了一口，“真棒！”

大白打了个响鼻，转身想过去看孩子，可肚子里的那只也有露头的迹象，老于当即把撕到一半的胞衣撒开，又赶紧去帮着接生第二只。

没耽搁多久第二只小马驹也出来了，大白压弯的脊背瞬间得到解放回归原位，小马驹划着两只前腿四下寻觅着，跌跌撞撞挤到第一只跟前。

作为母亲的本能大白迫切地想要起身去照顾自己孩子，可双胎生产耗尽了它的力气，只能躺在草料上剧烈地喘息。

老于手肘抵住发麻的双腿站起来，甩了甩胳膊上沾的羊水和血迹，把撕开的胞衣递到大白嘴边，“吃吧，补补力气。”

缓过一会儿，大白体力有所恢复，前蹄踉跄了几次站起来，走到正在墙边瑟瑟发抖的小马驹边上闻个不停，母子相见总要先熟悉一番。

前前后后折腾了两三个时辰，老于抹掉头上的汗，叹道：“给马接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怀双胎还生得这么快的。”

“都是我闺女喂得好。”沈安信又开启夸女儿模式，拉着老于说了一大通。

沈玉姝把院里烧好的火盆端进马厩，沈安信停下话茬接过放到专门腾出的地上，“老于说，今晚小马驹得有人守着，你先回屋吧，这里有我们呢。”

天色暗下来，庄子上就他们三个，快到吃饭的点，沈玉姝问起他晚上吃什么？

“你看着准备吧。”沈安信中午饭就是在路上凑合的，下午又帮着接生早就饿了，这会儿只想快点吃到东西，把肚子喂饱。

沈玉姝去隔壁院里的厨房遛了一圈，锅灶倒是现成的可还没来得及准备粮食和柴火，她就是想做点什么都没地方下手。

近一个月天天在外跑，吃饭也是看地方，若在庄子上没有人就从空间拿现成的对付一口，若进了城又错过饭点便直接去食肆解决。

今日有外人在，奔波一天她也累了，从空间拿了些家里做的干粮和肉酱出来，做上十来个简易版的肉夹馍。

三人就着热水吃饱喝足，沈玉姝回屋里抱了两床被子出来给沈安信和老于晚上用，她则去隔壁的房里将就一晚上。

今夜的天暗得像泼了墨，新月初生如弯弓，透过新糊的窗户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个影子。

房里的新家具木头味道大，沈玉姝被熏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有些担心大白和两只新生的马驹，熬到后半夜天将亮未亮的时候终于睡不着了，起身出了门。

昨夜天上好歹还挂着一弯新月，今儿更是星星都不见一颗，她虽不会观星象可也知道白天应该是要下雨！

走出廊檐没几步又折返回屋把存在空间的老古董拿出来，顶着豆大的光亮朝隔壁院子而去。

马厩里，大白警惕地守着孩子没有睡，它在沈玉姝刚踏进院子的时候便坐直了身子，眼睛更是望向石槽的方向一眨不眨。

后半夜是沈安信值夜，他靠着火盆取暖，听到动静抬头，“天还没亮你怎么就起了？”

沈玉姝看他熬红的眼，有些心疼，靠过去低声道：“爹回屋里睡吧。”

小马驹要一个时辰一喂，大白在空间待着身体状况很好，这就导致它缓过以后精神格外振奋，不许别人接近小马驹，前半夜老于想靠近了查看一下马驹的情况都差点被尥蹶子。

“不行，昨天老于帮着给马驹喂奶差点被踢，爹也是好说歹说才能够近身。”

“那我帮爹看着，天马上就亮了，好歹眯一会儿。”沈玉姝知道他今天要拉猪油进山，“再说有我在大白也不会再踢人了。”

正说着，大白起身调了个头，嘴巴用力顶在她的后背上。

沈玉姝一个不察差点栽到墙上。

两个鼻孔气冲冲地，埋怨意味明显。

她转头碰上两个朝天的孔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上前抱住它好一阵哄，又假意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把用空间水做的糖来喂它。

这一番动静闹腾把刚睡着的老于给吵醒了，他缓了缓神，抬手搓了两把脸让自己清醒，看大白在地上转悠索性起身查看它的恢复情况。

有沈玉姝在一旁看顾，老于放心的上前揉捏摸索，片刻后得出结论，“恢复的不错，之后吃点精饲料，过个一年半载就又能生了。”

沈玉姝摸着大白的脸没说话，心里却惦记着是不是得给星白做绝育。

空间环境那么好，大白回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到时候要是再怀上怎么办，她又不是马贩子专靠这个来赚钱。

但这个事情不能她一个小姑娘来问，还是得抽空让沈安信去打听。

沈安信看了女儿神情一眼，大概猜出她的心思，“我家的马够多了，再生怕是要养不起喽。”

老于知道这家人能将马照顾的这么好平日肯定没少费心思，可该说的还是得交代。

他将马产后的一些护理和喂养该注意的说了说，看外头天色暗沉便起了离开的心思。

沈玉姝不好让老人家空着肚子走，指使沈安信把火盆端到院里，自己从屋里拿出十来个馍馍和一罐酱，放火上烤一烤从中间切开，挖一勺酱加进去递到对面两人手里。

老于年纪大原本晚上是吃点极少，可沈家的肉酱做的滋味足，钓的他胃口大开生生吃了五个才止住。

原还有些可惜只能吃一顿，没想到一大早又能吃到，高兴之余也没多客气，又吃够五个才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