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有些事必须用血来洗刷，否则往后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这么点人，竟敢让他当众难堪？他想起白天那支车队扬长而去的烟尘，喉咙里涌起铁锈味。

有些事必须用血来洗刷，否则往后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吴兄问这些是……”

孙立试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灭了他们。”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灼热的气息，“得罪我的人，不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西部联盟的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有人轻轻摇头。

孙立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正是对付东兴的关键时候。

那边的事，能不能等这边了结了再……”

“等？”

吴兴笑出了声。

笑声短促而尖锐，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夜鸟。”我手下有四万多人。

四万对一百，需要等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紫金山的方向，指尖在夜色中微微发颤，“天亮之前，我要让那个地方从地图上消失。”

夜风突然变大了，卷起地上的灰烬扑向人群。

孙立闭上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见火光映照下，那些团队头目的眼睛里都跳动着同样的东西——那不是战意，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情绪，像饿了许多天的兽群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吴兴不再看任何人。

他转身面向黑暗，开始下达命令。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封锁每一条可能进出山的道路，武器全部发放下去……

命令一条接一条。

人群中开始响起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夜还很长，但某些东西已经烧起来了，火苗从一个人的眼底窜到另一个人的眼底，连成一片无声的野火。

孙立退到人群边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风里有潮湿的气味，也许后半夜会下雨。

他想起上次远远望见紫金山的轮廓——那些别墅安静地卧在山腰，像沉睡的兽。

然后他摇了摇头，把某种隐约的不安甩出脑海。

四万人对一百人。

确实不需要等。

晨光尚未刺破天际，紫金山麓的轮廓在灰白雾气里若隐若现。

吴兴的声音划破了临时营地的沉寂，像一块冰砸进水面。

“明日破晓，目标紫金山别墅区。”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欧翼的人，一个不留。

之后，再转向东兴。”

营地 ** 的空地上，或坐或站的各队领头人大多沉默着，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但角落里有人站了起来。

那是郑京，开发区一支队伍的掌事者，不久前才被如意集团纳入麾下，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疏离。

“吴头领，”

郑京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窃窃私语停了下来，“你和欧翼的私怨，我不清楚，也不想掺和。

我们这趟过来，接到的命令是协助西部联盟，解决东兴。

眼下东兴已是强弩之末，明日一鼓作气便能拿下。

这时候分兵去办私事……”

他目光扫过吴兴，“乔老大交代过，行事切忌树敌过多。

你若真想动欧翼，何不等东兴事了之后？”

空气骤然绷紧。

吴兴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扭曲，他盯着郑京，忽然笑了，笑声干涩：“郑京，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断？还是说，集团收编了你们，你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质疑？”

郑京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论身份，你不过是替乔老大跑腿传话的。

我给的是乔老大的面子，不是你。”

他环视周围几张熟悉的面孔，提高了音量，“打东兴，我们照旧。

但针对欧翼的行动，我的人，绝不踏进一步。”

话音落下，又有三四个头领从人群里挪步出来，沉默地站到了郑京身侧。

他们没说话，但姿态已经足够清晰。

吴兴腮边的肌肉鼓动了几下，手指在腰间刀柄上摩挲。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

撕了这碍事的家伙很容易，但内讧的代价他付不起。

东兴还没倒，自己人先乱起来，只会让暗处的对手捡了便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再开口时，语气竟缓和了些许：“好，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不强求。”

他目光掠过郑京和那几人，“不愿去的，明日便按原计划，全力进攻东兴据点。

等我处理完紫金山那边，自会与你们汇合。”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着。

反对的这几支队伍，拢共不过万人。

既然指挥不动，不如就让他们去啃东兴那块硬骨头。

最好拼个两败俱伤，到时他再带着主力收拾残局，既能除掉欧翼，又能顺势将东兴和这些不听话的刺头一并清理。

郑京听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坐下时，他借着整理靴子的动作，垂下眼帘，将吴兴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里用最脏的字眼问候了一遍。

原本联合西部联盟，兵力占尽优势，荡平东兴本该是手到擒来。

被吴兴这么一搅和，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明天的仗，恐怕要用人命去填了。

夜色更深，营地里的火光映着一张张心思各异的脸。

山风穿过林隙，带来远方隐约的、像是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郑京起身离开时，椅脚在地面刮出短促的摩擦声。

屋里剩下的人彼此交换着眼神，空气里浮动着未散的烟味和某种紧绷的沉默。

吴兴没动，只等那扇门彻底合拢，才将视线转向桌边另一侧。

“孙老大，”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细碎的交谈戛然而止，“明天的事，你怎么看？”

孙立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盯着桌面一道陈旧的划痕，仿佛答案就刻在那里。

西部联盟需要开发区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东兴像块巨石压在他们胸口，喘息都带着铁锈味。

可吴兴执意要先拔掉紫金山那根刺。

那根刺的名字叫欧翼。

“吴兄，”

孙立抬起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斟酌，“欧翼那边，你的人马足够应付。

郑京那边人手单薄，对上东兴怕是吃力。

我们的人……或许更该去填那个缺口。”

吴兴笑了，嘴角扯起的弧度里没有温度。

他身体前倾，手肘压在桌沿，目光像钉子一样钉住孙立：“缺口？孙立，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清晰缓慢，“明天，要么你们西部联盟跟我一起上紫金山，把事情了结干净；要么，我现在就带兄弟们掉头回开发区。

东兴这块硬骨头，你们自己慢慢啃。”

话音落下，房间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几个西部联盟的小头领脸色变了，有人下意识去摸腰侧，又僵住。

孙立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视线，焦灼的、催促的，沉甸甸压在他肩上。

窗外天色正暗下来，最后一缕光斜斜切过窗棂，将吴兴半边脸浸在昏影里。

沉默像水一样漫开，淹过脚踝，爬上脊背。

孙立听见自己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叹息，几乎散在空气里。

他站起来，木椅向后挪动时发出沉闷的拖响。

“吴老大言重了。”

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平稳，“西部联盟既然来了，自然是以大局为重。

明天，我们跟你上紫金山。”

吴兴脸上的冷意稍稍化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孙立继续道，语速放慢，像在铺开一张谨慎的网：“只是紫金山那位……传闻不是易与之辈。

行动时，还得多留几分心神。”

“那是自然。”

吴兴靠回椅背，指节在桌面叩了两下，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收拾干净了，再转头把东兴摁死。

这地方，迟早是我们的。”

剩下的人陆续应和，声音高低错落，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孙立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时，停顿了一瞬。

走廊的光透进来，在地面拉出一道狭长的亮痕，像条界河，跨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孙立把心一横。

既然吴兴铁了心要动手，不如就借着这股风，把那个碍眼的家伙彻底抹掉。

他自己当然没胆子正面硬碰，可吴兴手下黑压压的三万人，再加上自己这边凑出来的一万多人，难道还压不住对方那几十条影子？

倘若能借着别人的刀斩断这根刺。

往后这片山区里，就再没有能跟他叫板的声音了。

吴兴瞧着孙立那副顺从的模样，嘴角终于扯开一道弧度。

妈的，郑京那边暂且动不了，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们这些西边的杂鱼？

“成！都回去整备人手，天一亮就上山。”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我倒要瞧瞧，姓欧的拿什么扛住四万条枪。”

厅里的人陆续起身告退，却没各自散去，反而全跟着孙立进了他的营帐。

有人压着嗓子开口：“孙哥，这节骨眼上分兵去碰欧翼，是不是太险了？您也清楚那人什么性子——沾 ** 星就能烧一片，下手从来不留余地。

万一……咱们可就连退路都没了。”

孙立盯着帐布上晃动的油灯光晕，半晌没吭声。

最后他搓了把脸，声音发沉：“今晚回去，把能扛枪的全拉过来。

既然吴兴要把路走绝，咱们干脆把家底都押上。”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拔了这根刺，往后才能睡得安稳。

眼下这机会，错过了可就再难有。”

帐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外面巡夜的脚步声。

几个头领互相递着眼色——风险是大，可要是这回缩了手，往后恐怕真得永远矮人一头。

赌赢了，整片山区都是他们的。

低声议论像潮水般涨了又落，最终众人达成一致：连夜调人，天亮就动手，连欧翼带东兴那点残兵，一并吞干净。

人群散去后，秦明独自站在帐外吹了会儿冷风。

他转身回到临时扎营的地方，却对底下人下了道命令：全员收拾东西，趁夜色撤回老巢。

打欧翼？